“医生,我这肩膀疼了快半年了。”10月30日下午,黔东南州非遗展示中心里暖意融融,一位穿苗衣的绣娘拉着北京协和医院妇科专家邱琳的手说。邱琳拍拍她的肩:“大姐别急,待会儿讲座上慢慢讲。”
这一幕,拉开“绿叶守护计划”公益捐赠活动的序幕。100多位绣娘和女性手工艺者放下针线,从四面八方赶来。这天下午,她们是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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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不是送完东西就走,女童帮扶和手艺培训,要跟着姐妹们一起走一段路。”公益负责人李欣介绍,活动由中国妇女报社携手妇炎洁品牌发起,黔东南是该计划落地的第十一个地区,50万元现金及物资将用于困境女童帮扶和非遗手工艺产业女性培训。
现场,捐赠代表上台时,台下掌声自然响起。后排几位绣娘伸长脖子看捐赠牌上的数字,互相碰碰胳膊肘,压低声音说了句苗话后笑起来。
“身边越来越多姐妹靠手艺挣了钱,家里盖了房,娃儿学费不愁了,婆婆看媳妇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”公益大使、苗绣非遗设计师刘英分享经验时,手里攥着几张苗绣样片。她返乡做苗绣多年,开口先说的是自己“以前在外面打工,总觉得自己像浮萍,回来拿起绣花针,才觉得脚踩到了地里”。接着,她顿了顿看着台下,“现在,手艺给了我们安身立命的底气,可光有底气不够,身体得好,得有人惦记着咱们,这两样,缺一不可。”
随后,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一位头发花白的绣娘更是摘下眼镜、擦了擦。
“在座有多少姐妹每年做妇科检查?举手我看看。”邱琳的讲座接着开始,她没有术语,开口就问;稀稀拉拉几只手举起来,又犹豫着放下。
“跟我们掌握的情况差不多。绣花针拿得稳是本事,身体哪不对劲了别硬扛,定期体检比什么都强。”她从常见病预防讲到日常管理,说女性常把全家健康挂在心上,唯独忘了自己,“你把自己照顾好了,绣花时针脚才匀,带娃时才有力气,日子才过得从容。”
台下,有人点头,只剩安静。开头问肩膀疼的绣娘掏出手机,对着屏幕上的体检建议拍了一张。
讲座结束,绣娘们没急着走,围着邱琳问这问那,又拉着刘英合影。从凯棠来的绣娘把绣了一半的袖片塞给刘英看,两人凑在一起比划针法;旁边几位湾水绣娘则翻着刚领到的健康手册,边看边用苗话议论。
作为文化之州,黔东南非遗璀璨夺目,苗绣、蜡染等技艺传承背后是大量妇女居家就业的实情。一根针、一匹布、一缸染液,撑起的不只是手艺传承,更是一家人的柴米油盐。可手艺值钱了,人却常被忽略,腱鞘炎、颈椎病、妇科小毛病,她们习惯“忍忍就过去了”。
此次“绿叶守护计划”把50万元拆成两半,一半给女童读书,一半给绣娘培训,又请协和专家把健康课送到绣娘身边。就像纪录片《秀山川》里那些返乡苗族女性,从流水线上回来,重新拿起绣花针,带着寨子里的姐妹一针一线绣出新光景。针脚密了,手心稳了,日子也就实了。
散场时天色向晚,几位绣娘拎着资料袋急忙赶车,袋里装着健康手册和培训通知,沉甸甸的。那位问肩膀疼的大姐走在最后,扭头冲同伴扬了扬体检建议单:“下个月见。”声音不大,但却稳稳当当地落进暮色里,和她们绣片上那些细密针脚一样,一针是一针、一行是一行。
天眼新闻记者 石含开
编辑 李丽
二审 余光燕
三审 安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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